Simpson, R: Symphony No. 9

罗伯特·辛普森的《第九交响曲》由伯恩茅斯交响乐团受英国艺术委员会资助委约创作，并于1987年4月8日由该团在弗农·汉德利指挥下首演，作品题献给作曲家的妻子安吉拉。这部作品虽忠于辛普森个人的音乐语言，但也明显受到他终生推崇的几位作曲家的影响，特别是维也纳古典乐派大师莫扎特、海顿和贝多芬。辛普森毕生着迷于这些大师对大规模调性的处理以及节奏的掌控，其核心抱负在于重现自那以后 largely lost 的能量感。 这部交响曲是辛普森探索这一抱负的巅峰之作。与三十年前创作的第一交响曲相比，第九交响曲规模宏大得多，是辛普森创作过的最大篇幅的单速度作品，演奏时长约五十分钟。全曲连续不断，基本分为两个大型阶段，每个阶段内部又有细分。第一部分是类似众赞歌前奏曲的漫长段落，能量逐渐积聚，推向作为高潮的谐谑曲。第二部分则是柔板，起初为赋格形式，随后通过一组基于回文结构的变奏构建起巨大的高潮，最后以宁静的尾声结束。 作品的结构逻辑深深植根于巴赫的音乐理念。开篇基于众赞歌前奏曲的概念，这种形式要求作曲家同时维持慢速的众赞歌旋律与快速的外部材料，使两者相互平衡而不互相淹没。低音提琴持续保持的升D音（D sharp）及其后出现的三连音，构成了整个交响曲的基本脉冲——每小节三个四分音符的节奏。这个升D音及其相邻的半音（D natural 和 E）构成了一个核心音型“升D-D-E”，这是整部作品生长的种子。 这一核心音型衍生出多种发展手法。例如，它形成了“楔形”结构，即从中心点向外辐射：上部上升纯四度，下部下降纯五度。四度音程在作品中占据重要地位。在开篇段落中，这种楔形结构不断向上生长，每次上升一个四度，张力逐渐增加，直到遍历所有十二个音高，随后恢复原始的升D音。同时，作品中也出现了上升和下降音阶的雏形，以及大三和弦通过低音半音上行转变为小三和弦的和声元素。 在第一部分中，铜管乐器以长音形式宣告“众赞歌”主题，每句进入都比前一句高四度（或低五度）。这种处理结合了巴赫式的史诗般宏伟与贝多芬式的逻辑性交响发展。辛普森在此向布鲁克纳致敬，特别是在开篇众赞歌前奏曲的结尾处，通过暗示而非直接引用布鲁克纳《第三交响曲》第一乐章的特定段落，展现了其宏大的规模。这种众赞歌前奏曲的巨石般体量，结合其内置的双重时间尺度冲突和积聚的能量，产生了极度的紧张感和巨大的高潮，最终爆发为快速的谐谑曲。 谐谑曲部分充满了被压抑已久的能量的爆发，管弦乐技巧令人眼花缭乱，其力量和速度使其跻身于贝多芬伟大谐谑曲的行列。其材料仍基于开篇的“楔形”结构，但具体表现为由下降的四度构建和弦，这与众赞歌前奏曲中的上升方向相反。随着所有十二个音高同时发声，产生的和弦与圆号和长号中直白的自然音三和弦形成强烈对比。楔形结构在多个层面上使用，中心音持续存在，每增加一个新的四度平面，和弦便逐渐构建。由于每个新的调性平面比前一个少一个小节，这赋予了音乐一种不可阻挡的前进动力。 谐谑曲的高潮源于这种活动的混乱以及不同运动层级之间的冲突。随着众赞歌的长音写作重新占据前景，尽管脉冲速度未变，但听众会感到“减速”。随后，音乐神秘地沉入作品的第二阶段——柔板。柔板以弦乐独奏的赋格开始，起始于第一小提琴极高音区，空灵而宁静。谐谑曲所积累的巨大前进动量使得辛普森能够在此处转入安静、缓慢的段落，其和平与美丽平衡了此前音乐的动荡能量。 当木管乐器重新进入时，宣告了三个广泛分布的回文主题陈述。这一主题建立在逆行构思之上，“楔形”结构在此扩展为一个八度后又收缩。在巨大的渐弱持续音型中，音乐试图向外辐射，却再次被向心的拉力拉回，弦乐、双簧管和长笛试图从持续音E中挣脱。片刻后，听众会听到众赞歌的宁静回忆；最后一个由长号强力演奏的回文段落，生动地唤起了开篇众赞歌前奏曲的风格。其力量引发了张力的逐渐增加：谐谑曲的三连音节奏应用于一系列逐渐上升四度的持续音上，同时，下部的铜管乐器以附点节奏强力宣告开篇的“楔形”结构。 此时，快速的三连音前景与开篇的慢速运动同时处于焦点，这种结合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推向作品的第三也是最后一个高潮。尽管上升的四度平面依然清晰，但带有讽刺意味的是，它们现在以五度下降，这一过程通过在每个平面变化时使用的显著音型（F-E-C-Bb）得以明确。这一段的最终和弦初听之下可能被认为是整部交响曲的结束，但它溶解后留下了缓慢而宁静的尾声。 尾声围绕作品开篇的音高降E（后来变为升D）展开。一系列类似赋格的开篇“楔形”陈述开始，调性平面现在向下（而非向上）以四度排列。上升音阶十分突出，最终的持续音降E/升D与从大提琴和低音提琴低音区延伸至小提琴极高音区的持续音形成对比，仿佛超越了时间，进入永恒。在交响曲开始时位于低音提琴底部的升D，最终在第二小提琴的极高音区结束。 这部交响曲不仅是一部与贝多芬和西贝柳斯作品相媲美的音乐运动研究，也是一部关于简单的音乐种子如何生成庞大音乐段落的力量的研究。它具有巨大的直接性和力量，既确立了交响乐写作中最优秀的一面，又保持了完全的统一性和原创性。这是一部由交响乐大师创作的巨人般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