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utavaara: Modificata, Towards the Horizon & Incantations

埃诺尤哈尼·劳塔瓦拉（Einojuhani Rautavaara）的音乐生涯展现了一条从青年时期的激进实验主义到晚年宁静智慧的优美弧线。他曾引用并修改一句名言：“年轻的作曲家如果不是现代主义者，就没有心；年老的作曲家如果是现代主义者，就没有头脑。”他不仅践行这一理念，其作品也体现了这种辩证统一。尽管可以清晰地划分出他创作中的不同风格时期——从早期的新古典主义，到1950年代受十二音技法影响的现代主义，再到后来融合为一种被称为新浪漫主义的合成风格——但劳塔瓦拉的个人声音始终是他所有作品的核心纽带。理性主义者与神秘主义者只是同一人格的不同侧面，他的标题往往不指向具体的情节内容，而是指向音乐的情绪、精神及其氛围。 本唱片收录了三部跨越不同时期、体现不同风格面向的作品：早期的《Modificata》与两部晚期的协奏曲《Towards the Horizon》和《Incantations》。 《Modificata》（1957/2003）是劳塔瓦拉十二音技法时期的早期代表作之一。该作品构思于1957年，当时他在瑞士阿斯科纳跟随弗拉基米尔·沃格尔学习十二音技法。这部作品既连接着他更早的时期，因为他将几年前在美国草拟但未完成的弦乐三重奏中的某些音乐理念融入其中；同时也与他紧接着创作的《Prævariata》（1957）紧密相连，后者被认为是芬兰第一部真正的序列主义作品，其音列不仅控制音高，还控制节奏。2003年，劳塔瓦拉决定修订《Modificata》，用《Prævariata》替换了原第一乐章，使这两部原本 mood 和风格相近的作品合二为一。在构建音列时，劳塔瓦拉遇到了他称之为“奥古斯丁与加尔文的困境”的问题：即如何从作为整体的核心因素中衍生出形式。尽管作品具有阿尔班·贝尔格式的情感表现主义元素，但劳塔瓦拉独特的个人声音透过十二音技术的网格清晰可闻，作品超越了理论起源，从结构转化为真正的音乐。 修订后的《Modificata》由三个乐章组成。第一乐章《Prævariata》是三个乐章中最长的，从试探性、脆弱的开头发展为强烈的顶点，随后再次消退。第二乐章《Meditatio》是一片荒凉的土地，被旋律线条穿透，其压抑的情绪仅被一段木管和打击乐的插段打断。第三乐章《Affectio》是作品中最强有力的陈述，具有充满活力的驱动力，作曲家将其描述为与“相当积极的想法”相关。 《Towards the Horizon》（2008–09）是劳塔瓦拉的《第二大提琴协奏曲》，也是他创作的第十二部协奏曲，极有可能成为他的最后一部。这部作品完成于2008至2009年间，题献给大提琴家特鲁尔斯·莫尔克（Truls Mørk）。标题充满了潜在的意义，唤起对新世界探索、对未知渴望的思考，同时也触及存在与永恒的主题。地平线看似清晰明确，但当我们试图接近它时，它却不断后退，永远无法触及。它是最终的边界、终点，还是其背后还有别的东西？ 这部单乐章作品按照其独特的叙事需求展开，沐浴在劳塔瓦拉晚期作品典型的新浪漫主义情感光辉中，大提琴那如秋日般凄美动人的旋律线条在其中翱翔。在简短的引子中，乐队与大提琴交替演奏；随后，大提琴引入了广泛且抒情性强烈的主要主题。在整个作品中，大提琴演奏着几乎不间断的旋律线，有时包裹在装饰性音型中，有时则 sharpened 为更急促的音调。在接近结尾时，乐队部分变得更加粗鲁和 ominous（不祥），但在结论处，最后的词语交给了向上攀升的大提琴线条，指向天空——这或许是远方地平线的音乐意象。 《Incantations》（2008）是劳塔瓦拉的《打击乐协奏曲》。标题立即让人联想到萨满教。劳塔瓦拉认为萨满教与作曲有许多共同点：萨满是人类与来世之间的中介，而作曲家——至少在劳塔瓦拉看来——更多是中介者而非创造者。他坚信作品已经“存在”于某处，他的工作只是将其传达给听众。标题也可能指独奏者（萨满）与乐队（社区）之间的关系，这在劳塔瓦拉的所有协奏曲中都很重要。 这部协奏曲于2007年开始创作，当时劳塔瓦拉尚未确定标题。直到创作过程深入后，《Incantations》这一标题才浮现。独奏者科林·柯里（Colin Currie）是激发这部作品的主要因素之一。柯里在2007年访问赫尔辛基时，劳塔瓦拉向他展示了一些构思，两人在创作后期也合作确定了细节。柯里于2009年10月在伦敦首演了这部作品。 劳塔瓦拉指出，旋律是他音乐中的关键元素，因此马林巴琴和颤音琴在所有三个乐章中都占据突出地位。然而，独奏者也被要求演奏各种非旋律性的打击乐器。为了避免“萨满”元素过于明显，劳塔瓦拉避免了单调的持续音和不断的重复。第一乐章以乐队沉重而独特的主题开场，这是一个旋律动机与一系列下行和弦的结合。独奏者与乐队享受着不断变化的关系，时而交替，时而叠加。第二乐章宁静而抒情，独奏者与乐队进行着清晰的对话。第三乐章在变化的节拍中脉动，劳塔瓦拉 remarked 这可能反映了萨满 erratic（ erratic 意为不规则的、变幻莫测的）的舞蹈。独奏者被要求即兴演奏一段华彩，进一步突出了独奏者作为萨满化身（alter ego）的概念。作品在令人印象深刻的开场主题回归的宏伟结论中结束。